徐洪紧盯着他,眼神中瞧不出半分心虚歉疚来,瞧向谢云旗的眼神里倒像是莫名多了几分嘲讽与不屑:“区区小事便叫你难以入眠,那只因你太过年轻,等你如我这般,便不会说出这等可笑之言。”
“可笑?”江沅拢袖往前一步冷笑着迎上他的目光道:“笑在何处啊?是笑刀架脖颈未屈身之人如今折了硬骨?还是笑二十年前犯过错的人如今重蹈覆辙?”
江沅轻轻拍了拍谢云旗扶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无事,而后缓缓迈下台阶,居高临下站于徐洪身前,声音不高却极有威严:“徐先生医术精湛,本应下半辈子悬壶济世以弥补旧日大错,未曾想你却以药作刃,取泗水城千人性命,临死作恶,究竟何故?”
“何故?”徐洪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几乎气也要喘不上来之时,这才猛地收了笑,眼珠鼓得几乎要掉出来,忿忿不平道:“二十年前我铸下大错,但我仍旧家破人亡,流亡半生,如此,还不够吗?!”
徐洪的笑声凄厉非常,周围人嘈杂的声音渐渐沉寂,纷纷盯着他看。
“流亡时我处处搭救人,本以为侥幸活着回来能安度晚年,如今我大半截身子都入了土,却走到何处都被人戳脊梁骨,待不到半年便被赶出城,他们逼得我没有活路,我杀他们以平怒气,又有何不可?”
他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几乎要爆裂,胸脯不停用力起伏,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收成拳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嗓门也越来越高,像是急着证明自己无辜,自己没错似的。
“你错了。”江沅一句话将他所有的解释推翻,他拢紧袖口,身子有些隐隐的发抖,声音却落得极稳:“徐洪,你简直错得离谱。”
徐洪骤然拔高声音,急着挣扎起身,却被杨番用力摁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用力盯着江沅吼道:“我没错,是你们错了!什么悬壶济世,什么天下苍生,都是狗屁!我救了他们,可他们却处处给我白眼,戳我脊梁骨,阻我夹缝生路,是他们该死!”
“我们入城之时,路遇百姓都说你是泗水城的恩人,并无一人言你旧事,遑论闲言碎语,徐洪,是你疑心过重,非他人之过。”江沅的脸色比这清寒的月色还要冷上几分。
徐洪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急得差点跳脚,他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周围人的耳膜:“不,不!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城里的刁民都是些表里不一之人,他们表面上装得善良无辜,背地里根本就是一条条捂不热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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