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哗啦一声,门又开了,送饭的还是那个年轻巡查者。江三迎上去,双手接饭,这已经是他第十次对他咧开嘴笑:“哎呀,小兄弟又来啦,每天就盼着这时候呢,谢谢谢谢,真是劳烦小兄弟了,啊,真香。”

        少年人的天性就是活泼好动,江三不觉得这种天性能被任何残酷的训练或者教导所改变。反而越被压抑,有可能潜意识里越是渴望,敏感程度远超常人。这小巡查者在这巡查史里被压抑了多少年,有个人能够这么放肆的对他笑,还给他讲笑话,江三就不信拿不下他。

        那就再加一把火好了。

        年轻巡查者离开监牢后,手垂在身侧,搓了一下,送完了饭,独自一个人来到空无一人的角落,打开手。

        手上是一个小小棉絮编成的小昆虫,他拿起来看了看,昆虫的两根触角随着风还会一弹一弹的。

        这是民间常见的小玩意儿,家里条件好的小孩子见了,或许都会嫌弃不要的。

        巡查史每一位巡查者都来自民间,只有出自穷山僻壤,没有任何背景,家庭已经面临绝境甚至所有的亲人都死光了这样的这样的,巡查史才会收他们的小孩为巡查者。一但进入巡查史,就跟所有俗世断绝了关系。没有家人,没有亲情,没有身份,没有过去,通过严苛的训练,成为一名巡查者。巡查者们就是巡查史冰冷的武器,他们脑中应当只有被灌进去的巡查史的令行禁止。

        这是他离开家乡在巡查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到一个俗世里的玩意儿,送他的那犯人每天都会笑,还会讲很多搞笑的小故事,他偷偷听了很多天了。

        原来老鼠和犯人还能有那么有趣的故事,原来俗世里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鲜事儿。

        少年巡查者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耐不住心中的一丝私心,把这个棉絮小昆虫悄悄地藏在了袖子里,准备当自己巡查者生涯中仅有的小消遣。

        又到了送饭的时候,这名年轻的巡查者敲江三的门时几乎带上了迫不及待,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和江三说话,但是很想听江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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