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斯炉在这时候被人从後面关掉,关得很准,准得她每次收摊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摊还没收完。」

        我妻子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她肩上靠。

        「这一摊算谁的。」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摊子布帘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半,掀得夜市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得像隔壁有人在搬桌子。

        小姨子廖跟在帘子边,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她手里那一叠铁盘还端着,端到盘底的水一路往下淌,淌到她自己先把最上面那一叠放低。

        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我姓吴,三十一,是这一摊的摊主,摊是我自己一路推出来的,推到我把这一条夜市当成自己的家,家里那一台旧记账本我连哪一格会糊都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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