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勤务局的高层会议室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投影幕上，依旧错综复杂地交织着那张庞大的关联图——从远端的海巢据点、黑幕重重的境外资金流向、神秘失踪的海关货柜，一路延伸到警界内部的权限异常。每一条被标记出来的线索，都曾经让专案小组看见突破重围的希望，却又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毫无例外地迎头断裂。
宽敞的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因为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召开这场会议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讨论什麽新的调查方向，而是在这几天近乎疯狂的奔走後，安静地等待各个单位前来宣判最後的死刑。
季元纲坐在主位上，宽大的黑木桌边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厚厚一叠调查报告。他没有催促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文件，那双历经无数重大刑案、见过无数腥风血雨的眼睛，此时此刻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重。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的每一份回报，都将彻底决定这起案件接下来究竟会坠向哪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会议桌旁，最先站起来的是第三作战组组长。他神情凝重地将手中的平板投影到大萤幕上，声音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却掩饰不住那一丝深深的无奈：
「局长，我们把这十年来特殊勤务局内部所有的权限调阅纪录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也对所有曾经接触过这起案件的经手人员进行了交叉比对。但结果……依旧和之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抗拒说出这个残酷的结论，最终还是低声补了一句：「每一次只要我们的调查眼看就要咬住同一个节点，所有的後台纪录便会在瞬间戛然而止。那不是因为资料不存在，而是因为阻挡我们的那个帐号，权限直接高於我们目前能够调阅的最高等级。」
组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句话说，不是我们能力不足、查不到真相，而是有人在後台亲手拔掉了我们的电线——有人根本不让我们查。」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没有人露出惊讶或错愕的表情，因为这个答案，其实在所有人的心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接着站起来的是资讯科技科的科长。他点开了另一份技术分析画面，萤幕上是一长串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尽头的伺服器存取纪录。他伸出手指着其中几个被特别标记的时间点：「我们试着从底层系统反向追查登入的实体IP来源，也对所有异常的远端登入进行了深度解析。但只要涉及这起案件核心的机密资料，所有的登入痕迹就会在数分钟内遭到全面覆盖。」
他自嘲似地苦笑了一下：「那种覆盖手法非常高明，不是简单的删除，而是直接重新写入一笔看似完全合法的正常存取纪录。如果不是我们部门在第一天就偷偷做了冷备份，我们甚至不会知道，原来这几天有人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翻动这些档案。」
科长摇了摇头：「我们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技术手段，但技术上的壁垒……我们真的突破不了。」
第三位起身的是督察室主任。他将一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公文重重拍在桌面上，脸色比前两位还要难看：「我们重新调阅了当年所有内部违纪调查的档案，本想试图从警界内部的异常异动开始查起。结果发现，所有真正涉及核心的高层违纪案，现在全部都被重新升格列为最高机密。即使是以我们的职权，也根本没有权限查看完整的卷宗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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