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立春
一、年末的调查书
十二月二十八日，东京下了一场乾雪。雪粒细而硬，落在目白山县邸椿山庄的石灯笼上，积不起来，被风一卷就散了。庭院里的池水结了一层薄冰，冰下的锦鲤不动，像被人遗忘的几笔朱砂。
中村雄次郎捧着一个蓝布包，在书院外脱了鞋。他是从宫内省直接过来的，外套肩上还带着雪，进门时用手拍了拍，水珠落在榻榻米边缘，很快洇成几点深色。山县有朋坐在火盆旁，披着厚棉袍，脸比秋天更瘦，颧骨像两块撑着皮的石头。他没有请中村坐近，只用下巴指了指火盆对面的垫子。
「说吧。」
「公爵，」中村把蓝布包放在膝前，一层一层打开，露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岛津家这条线，臣已经查清楚了。久迩宫妃俔子殿下的母系，确有色觉异常的因子保存者。三浦博士与两位眼科学者的意见一致，良子女王殿下本人视觉正常，但为带因者的机率，约二分之一。」
山县没有伸手去接。「一半。」
「是。」
「一半，就是赌。」山县的声音很低，像从火盆里传出来的，「皇室的血统，不能靠赌。」
中村低下头，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份调查书有多重，也知道这份重量，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加上去的。他当了一辈子军人，习惯把命令与事实分开，唯独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分不清。
「还有一件。」山县说，「皇太子的婚约，照老夫看，不是皇太子一个人的事。陆军里有人，也有话要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