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皇后看着他，眼神像一把磨得极薄的刀，「大臣是陆军出身，应当懂得，上级说过的话，下级不能自己改。皇太子将来是大元帅，这一点，更要记得。」
中村的脸微微发白。他没有想到，皇后会用这种说法。他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榻榻米。
「臣，明白了。」
「大臣辛苦。」皇后说，「回去吧。」
中村退出御座所，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两侧的纸门映着白雪反射的光，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他走到转角，停下来，扶着柱子，很久没有动。窗外，一只乌鸦从枯枝上飞起，翅膀掠过残雪，发出一声很短的叫。
四、风向
一月下旬，东京的传单换了内容。
沟口在兜町的巷口，捡到一张被风吹到墙角的油印纸，纸边已经被雪水泡软，字迹却还清楚。上面写的不是「卖药储君」，而是另一行粗黑的大字：「元老干犯宫闱，欲废东宫妃。」下面几行小字，措辞比先前那些更直，也更粗：说有人以血统为名，行私党之实，是国贼，是奸臣。
他蹲在墙角，把那张纸看完，用手指把纸面抹平，折好，放进怀里。起身时，他看见巷子另一头，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往电线杆上贴同样的纸，动作很快，贴完就走，头也不回。
朝日新闻社的藤森记者，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他把传单摊在桌上，旁边放着去年九月那些「卖药储君」的小册子，两种纸质不同，墨色不同，语气却出奇地相似，像是出自同一种病。
「主任，」他对编辑室的主任说，「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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