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到厨房门口,相邻着的房间就是野泽衣的卧室。他走到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又在指节与木板相接触之前顿住了。

        他凝视了一会门上的花纹,似乎这样,他的视线就能穿透这些固体状态下排列得整齐细密的分子从而看清屋内人真实的情况。

        野泽衣沉睡的面容又浮现眼前。

        她躺在几尺之外,那么近那么远,宛若空悬在无边黑暗里的星星,明亮,永远在孤独地自转;又像是这个世界里一种不可能存在的状态——恒久静止——令人不安的寂静。

        在停顿的几个呼吸间他好像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一扇门而已,但他能感觉到,在冥冥之中,似乎在它被敲响的那一刻就代表着有什么东西会不一样了。

        于是他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在灰白空荡的屋子里奇怪地站着。雨声没能盖过他平缓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衬衫湿了,黏附在背脊的肌肉上,反倒显露出一点单薄落拓。

        安室透有过迷茫的时候。他怀着信念,决心,和对这个国家的爱意割裂了他的过去,把它们封禁档案里,再捏造出一个全新空白的安室透,那年不过刚出警校。而后黑暗打碎过他,带走了景光。

        他以为自己一败涂地,最后还是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孤身摸索。有碎片扎进过这具躯体的每一寸肌肤,疼痛永无麻木之日,但死不了的伤口最后还是愈合到了无痕迹。以鲜血为胶,他又把自己拼凑起来。

        可此刻的迷茫不同于过往。它是隐秘的冲动,无从分辨的惰怠,和通往未知的起点。一颗被风吹到岩缝里的种子不可能发芽,它扎不了根,岩石留不住它。

        虚以委蛇就好,像发现贝尔摩德失眠时一样提点建议。都是相似的情况,五年来面对组织的其他成员都做惯了的事情,不是吗?

        然而心绪不能平,核心莽撞不甘地寻求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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